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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丁歌·三生计

解开时间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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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们的坏传统:为什么为富容易不仁   

2013-07-18 22:42:55|  分类: 工作坊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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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张丁歌

当我想到一位真正的富人时,一位波士顿的蓝领阶层人士说,我想到的是那些你从公路上压根就瞅不到影子的大宅的主人。”——这是保罗?福塞尔在他的《格调》 中,曾对富人的描述。他早早就把真正的富人(老钱),定义为一个看不见的的顶层,隐蔽的阶级。称他们“曾经喜欢炫耀和挥霍,后来,在媒体、大众的嫉恨、慈善机构募捐者的追逐下销声匿迹了。 

富人成了一种令人警觉的身份。在财富彰显的荣耀之外,它背负更为复杂的意义。它被贴上太多标签,被带上各色眼镜,被赋予诸种词条解读,它太易被打包审判却极吝赞美。

在一份隆重的年终盘点上,十大愤怒中,也许有八大怒起于富人;十大痛快里,也许有七大惩治了为富不仁;十大秀,也许有六大在嘲讽富人做姿态。这不是噱头,这是现实。这是大时代的一帧帧缩影,也是你我日常生活亲身历经的小时代。

没有人不想当好富人。没有人不想在后人无休止地赞美比尔盖茨、巴菲特时,脑筋一转,合并同类项般,想起他。然而成为富人不易,为富而仁更不易。好富人不是你想当,想当你就当。

胡润的《全球富豪榜》、《中国高净值人群消费需求白皮书》和 另一份《中国企业家犯罪媒体案例分析报告》,几乎同时进入人们视野。“好人饮料”和“红十字会代言鳄鱼皮包”也会同时登上热销榜。黑白分明的贫富差距,和模糊不晰的灰色收入,共同扰乱着人们的视线,挑战着他们的心理防线

富人可以获得专属的生活方式。他们飞去美国餐厅,享用一份“洛克菲勒蚝”(用洛克菲勒来形容蚝之丰硕rich)时,是否也该想起《福布斯》曾给予这位头号富人的一句评语:“他不单单影响经济,还直接确定了这个国家的走向。

好富人,坏富人,你们都在影响着什么?

作为衡量“不仁”程度的指标,金钱的来源和金钱的去处,同样重要

有人要为富人诉诉苦。

保罗?福塞尔那份看不见的“老钱”名单上,赫然排列着一些熟悉的名字:洛克菲勒家族,普家族、杜邦家族、梅隆家族、福特家族、文德比尔特家族等。如果对照中国,也许会出现胡雪岩、盛宣怀,再往前还有陶朱公、沈万三。是,我们出过好富人。那些不好,那些坏,不是“胎里带的”。

可一篇《中国精英的衰败与重生》(王小东著)的文章中,关于典型形象的描述我们从不陌生——在今天的公众舆论中,精英的个人品德不被认可,精英的智慧和能力也不被认可:政治精英的总体形象是腐败加无能经济精英的形象是为富不仁加粗俗思想精英的形象与政治精英类似,也是腐败加低能。——腐败成了关键词,为富不仁成了加黑体。这是当下的“新钱”,与新精英。或许有些偏激,但相较每日所经新闻事件,各种面目几乎无需对号入座,也觉心领神会。

富人们怎么了?精英们惹谁了?

效仿亚当-斯密那句:并非金钱就是财富。同样,不是所有的富人都是精英。倘若富人和精英,都还保有它的本来面目的话。

哪些人才能算富人?

  “他们个人资产在600万元以上,而且多用于投资,他们的平均年龄39,他们的海外资产主要集中在香港、美国和新加坡;房地产行业、电信科技类和投资领域,是他们致富的主要途径

 在胡润的研究报告中,他们被以专业术语称为“高净值人士在普通百姓眼里,他们便是“中国富人”。他们的人数已达270万。在这个盛产富人的时代,相比中国房价来说,中国富人标准的基数显然保守了。而在最新的《2013全球富豪榜》中,中国已超越美国成为全球资本市场创造10亿美元富豪最多的国家,高达212

扬眉吐气的“新富”们都在做什么?

旅居加拿大的评论员陶短房曾这样描述:中国富人将财产传给子女,外国富人将大笔财富裸捐;中国富人想方设法偷逃税款,外国富人主动上书政府,要求对富人增税,以共度时艰;中国富人沉湎于奢侈生活,一掷千金,外国富人则常常生活简朴,热心公益事业;中国富人常常被讥讽为有消费无品味的暴发户,而外国富人则志趣高尚涉猎广泛……

一份2012中国企业家犯罪媒体案例分析报告》数字的惊人程度不亚于富豪榜的威力。去年一年,中国企业家共计306例犯罪案例,涉案总额超万亿,落马的企业负责人或高官多达245

     为富不仁成为罪恶背后的深处顽结。如保罗?福塞尔所说,界定富人地位的因素,并非只是金钱,而是他们拥有金钱的方式,作为衡量一个等级的指标,金钱的来源远比金钱的数量更有意义。而相比之下,作为衡量“不仁”程度的指标,金钱的来源和金钱的去处,同样重要。钱怎么来的,钱怎么花的,决定着为富不仁,还是为富而仁。换成老话,孔子在《论语》里早就说了:“邦有道,贫且贱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他主张追求财富,但先决条件不能不义。

     为什么为富容易不仁?财富的增多和社会地位的提高,反会降低人对他人的同情

柏拉图在《理想国》中,主张要去除财产在政治上的有害影响,唯一的途径就是让权力者无财产,有财产者无权力。这听上去太过乌托邦,但关于财富的太多噩梦,都源自财富与权利的异化捆绑。我们固然有过胡雪岩、盛宣怀,但自古至今,大富与政治结合,财富人物与政治力量交叠牵绊的怪圈周而复始发威。“赵孟能贵之,赵孟亦能贱之”。财富获得时没有程序公正,财富失去时同样缺失程序公正。——为富与不仁之间,垒起的,是心照不宣的制度短板。

     除去制度的困局,有无其它原因,可以解释为富不仁的“传统”?一个人的财物拥有量、及所代表的社会地位的高低,与其行为结果的不仁不义,有无微妙关系?美国加州大学的两位心理学家保罗·比弗和达切尔·柯尔特纳,通过实验给出答案:为富者易不仁,有它的心理依据。即财富的增多和社会地位的提高,反会降低一个人对他人的同情心。

看看这一系列实验是如何进行的:他们在繁忙的十字路口观察驾驶者行为,在房间内对富者和不富者进行糖果占有实验,观看两段内容迥异的录像监测心跳。在十字路口,豪华车驾驶者比普通车驾驶者,更没有耐心,他们更有可能违规超车,并与行人抢道。在糖果实验现场,财富持有量大者拿走的糖果,要远远多于财富持有量少者,尽管已提前告知参与者剩下的糖果将送给附近的孩子们。在录像室,一段讲述如何制作钢琴的纪录片,和一段描述癌症儿童生活的纪录片同时播放,心跳监测显示:收入较低的人群更容易对后者表现出同情心,他们的心跳明显放慢。

实验结果被刊登在权威学术期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转载量的频增,加剧了人们对结论预存的愤懑:财富占有越多,社会阶层越高,预示着不道德的行为越多。——“瞧,早说了吧,为富容易不仁吧?还怪我们仇富!”

 这一早,早到孟子那里。当初以“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回答滕文公,也是含着知其必然,所以劝诫之意。

 对于今天的实验,尽管另一位美国同行,密苏里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克里斯托弗·彼得森,及时站出给富人们解围:不能因此给富人贴上缺德贪婪”的标签,严一棍子打死,只会引发社会矛盾,他们并非坏人,只是对自己的利益看得比较重。——人们依然很难原谅,来自富人的漠视和自大心态:天呢,“自私”和“贪婪”,难道不是很多恶果的最初诱因吗?

 无论如何,就像你不能说一套心理测试完全无效,更多的(包括富人本身在内)人接受了这样的客观解释:财富能让人拥有更大空间的自由,更大程度地摆脱对他人和外界的依赖——所谓不假外求,对他人依赖程度越低,越少估计他人感受。

    坏富人本该遗传好传统

不是没有好富人,富人本该遗传好传统。卡内基那句名言,“在巨富中死去,是一种耻辱”,曾经唱响他的《财富的福音》,放至今日并非没有威慑力和遗传基因。全球最著名的两大富人,便是富人俱乐部里最著名的两大“善人”。人们忘不了比尔·盖茨写下轰动一时的遗嘱,除了给3个孩子每人留下1000万美元和价值1亿美元的家族住宅外,其余98%的财产,全部留于以他和他妻子的名字命名的基金会,尽管妻子先于这份胜任而去。也忘不了沃伦·巴菲特最早公开宣言,将个人财产的99%捐给慈善事业,并常年不遗余力地说服美国亿万富翁们捐赠财富。 

当然,人们也很难忘掉三年前,两位传奇人物到访中国,中国富豪面对可能被“劝捐”的心态复杂,婉拒了那场难能一遇的晚宴的事实。

为富而仁方为人,这是富人的高贵,是为真正的富贵。你认同“遗产即负担”的贵族传统,还是坚守“捐赠及负担”的狭隘心理,是区分有钱人和富贵人的金线。

美国还出现了一个“爱国百万富翁协会”,200名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富翁集体呼吁:向我增税!(RAISE OUR TAXES. WE CAN TAKE IT.)他们是当年“美国梦”的兑现者,如今在用另一种方式,延长梦醒的时间。巴菲特并非会员,疾呼声却与他们共振,“我的大部分收入上的税比我的女佣人还低。更多的人在为糊口而挣扎时,巨富却在继续享受超爽的减税政策,我和我的朋友们都被娇惯的太久了。

相比金钱所做的贡献,富人们的财富观——尤其慈善、交税——显然产生的影响更为深远。固然西方有慈善的传统,规范的社会慈善制度、法律体系、宗教信仰等,都是“为富而仁”的实践哲学,也是加尔布雷思笔下“丰裕社会”的必要土壤。

富人们本该继承好传统。中国富豪们的财富观也该刷新。尤其当不再陌生的经济危机尚未退远的时候,他们更不应该忘了霍布斯帮在《资本的年代》中那句话——“在道义上以令人满意的方式去赚钱与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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