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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丁歌·三生计

解开时间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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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即是地理与时间的媾和之物。” WeChat:AbaoTime 【搬家 , 存档, 转稿请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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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晨:大女人进化论  

2012-04-24 17:30:38|  分类: 落脚文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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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晨从非洲埃塞俄比亚回来,见她,清瘦,淡定,踏实。作为联合国难民署的代言人,她第三年探访世界少为人知的艰涩角落。今年她去了非洲索马里州的多罗亚多,吉吉嘎难民营。8天时间,给那些26年的历史难民营带去的,可能是无法用天数计量的力量,带给自己的,也是无法用微薄上“非洲日志”足以描述和沉淀的生命感悟。我挺感动于她选择了这些角落,并真的脚踏实地走进核心。也遗憾没早一些申请与他们同行。这样的经历,不是所谓“旅行的意义”可以比拟的。发一篇老文,去年大概这个时候,写的姚晨。那时,她笑得远没有在非洲草原上安宁。)

文 丁歌(阿宝)

最近一次见到姚晨是在顾长卫电影《最爱》的首映礼上。照例:众星,红毯,闪光灯,喧嚣。她:瘦削,健康,淡妆,平底鞋,神情饱满地回应笑容,穿梭于各种关注的目光。进电梯时,我习惯性地扶她手臂,忍不住脱口说“又瘦了”。她下意识的自己垂肩也抱一下臂,扬脸笑“夏天,都瘦了。”

这样的笑不像她在微博上打出的任何一款笑脸或怪状的表情,眼前她笑得很细腻,很踏实。三月,姚晨刚以联合国难民署代言人的身份第二次探访亚洲难民营归来, 体力劳顿加之此前一段心情波动,使得她的几次公众亮相都略显憔悴。如今,她气色好得让人放心,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我还是头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外粗内细的她,及时拽出一句最常说的自曝语,加固着朋友们对她好状态的放心。

一颗看似简单的敏感卤蛋

“姚晨和别人不一样。”——自从以演员身份出现于公众视野这些年来,姚晨得到最多、最频繁的赞誉,似乎都离不开这句中心思想。而大大咧咧、简单、真实、不装、粗线条、甚至没心没肺……这些描述词都是媒体和公众最愿意也最容易给她附赠的标签。

无疑,姚晨身上确乎有这样的底色,她最成功的两部影视作品的角色也像本色表演一样,放大并固化了这些性格关键词。在这个浮华聒噪的时代,拥有上述标签的姚晨稀里糊涂地赢得了几乎最多的偏爱。这份偏爱,让她不靠姿色便成为一个个重要戏剧角色的指定人选,让她无须着力便自动有别于其它(女)演员,让她出乎意料在微博这个新媒体平台上被推举至最具话题性的品牌人物之首。

《非2》上映后,人们喜欢上了姚晨饰演的那个言行大剌剌、爱恨皆直率的芒果。宣传时,录音笔和摄像机对准她,想捕捉姚晨和芒果彼此附体的信号。她却在熟悉的媒体前说,拍戏时印象最深的是看到坐在暗处独自盯着操作机的冯小刚,觉得“他很孤独”。姚晨身边的人知道,她其实比一般人都要细腻敏感。

姚晨的好友、编剧宁财神曾说:她是个你写得到她就演得到的人。这除了是一个编剧对一个演员的认可,还能让人推论出:一个有天赋的演员,怎样可能不敏感、不感性,怎么可能像一般媒体揣摩刻画的那样:无忧无患、傻呵呵、永远像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

但是媒体和公众习惯了通过一组组140个字的微博短篇观察、了解这个“草根女王”的生活细节和性情。那里头姚晨展示的更多是对个人生活的喜和乐,对负面社会事件的愤怒。唯独“哀”这个字,在她对外开放的世界里很难找到。

“最多表现一些无奈吧,和一些人生感悟。谁能没有伤感呢?但我确实没有办法跑到公众面前去哭诉。”姚晨承认,敏感又乐观的性情有时让自己非常拧巴。

“我也是个爱面子的人,私人化的负面情绪向来不喜欢曝光天下。另外我觉得没必要吧。我始终给自己灌输的概念是,如果你作为公众人物,应该是给别人带去积极力量的人,而不是把情绪垃圾倒出来。我总下意识地提醒自己,控制自己。”

去年末,公众眼里的姚晨是正迎来新片陆续上映的当红明星。荧幕上、镜头前,都是她正向力量的释放:欢乐,自信,知足。直到两个月后,所有人从她自己口中听说了她结束婚姻的消息。更多的牵挂和心疼,当然还有好奇和揣测,顿时铺天盖地涌向她。一面要抗下那么重的情感不测,一面还要尽量不打破那个嘻嘻哈哈的卤蛋大姚形象,一定要有排解的渠道,不然人会变得很阴暗。

“我当然也有阴暗过,身体和心理都极度疲劳时,肯定会阴暗的。特别有怨恨感,我为什么要替他们想那么多。但这基本上是个内耗过程,关上门自己扛,充其量阴暗给最亲近的朋友看。”

最低谷的那两个月,随着微博粉丝数量以急速累积的程度向600万增长,她说的写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各方解读,她却必须不让自己崩溃,只是在微博上写下如此语句:生活就是一部《罗生门》。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命运说了算。

波动期里,姚晨给自己放假,跑到云南好友的宅院散心,到底没再绷得住,把所有的委屈、伤感、遗憾和因此郁结的阴暗,都哭着倾泻出来。

即便到今天,我都很犹豫是否要写出这个独立坚韧的女人身上脆弱的一面。但这才是更真实的她:她有喜乐,也有哀怒。她乐天派,也无法避免感受痛苦。她会每天在微博发逗趣的猫叔图片并附送一句让你睡前会心一笑的句子,也会在晚上自己体验和胡思乱想、无眠气躁对抗的经历。

“我觉得人本身是脆弱的,但是人的适应力和对苦难的承受力其实是超乎想象的。”难民营走访回来之后,姚晨更确信这一点,“人也许没有受不了的苦难,几乎是一种生理本能。对那些难民来说,他们连因痛苦染上抑郁症的可能都没有——只要能活着已经是很好了。”

人生迎来真正女人阶段

很多人愿意用“蜕变”来形容今天的姚晨。我看来,她经历着人生的进化和刷新,走过这些才迎来真正意义的女人的阶段。“以前可能活得像个女孩,现在作为一个大的女人的调子出来了。不是刻意的,就是走到这了,该来的都来了。” 

站在32岁的当口往回看,你对自己的人生知足吗?我问姚晨。

写出过“不后悔”三字的她,认真地答:“还是很知足的,我不缺吃少穿,也不缺关心和爱。我还觉得有些东西是多的。比如名利,是超出我想象的。这一点上,命运一直挺眷顾我的。”

姚晨在多次接受采访时,把自己性格里的因素比喻成“草”——“可能我没有那么的坚强,风一吹我就啪地倒了。比别人受袭击的都快。但是我比较坚韧,风一过我又拍拍尘土站起来了。比不上大树,但像一颗草。”

每当听到她这样说,我都很好奇:倒下又站起来的这颗草,还是原来那颗草吗?相比之下,新站起来的这颗草,丧失了什么,舍弃了什么,灌入了什么,又新生了什么?

“很难说完全还是原来那颗。首先就是免疫力增强了;另外便是更懂得珍惜了。”姚晨回忆,早先媒体爱给她贴的标签“涉世未深”其实比较贴切。直到拍《潜伏》时,姚晨都没有经历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或不顺的事情。用她的话说是“从工作到情感,我的生活一直是一片祥和。”

我好奇于她什么时候开始对“一片祥和”产生了怀疑。她的回答是,当你出现强烈的患得患失感时。“就像一个悖论。你越需要你越在乎,你越在乎你越怕失去,你越怕失去你越不讲方法。方法不对的时候你自己其实有察觉,那时就会产生怀疑。我以前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家,随着时间越长,我越害怕失去这个家庭,我会格外想抓住它,生活越祥和,你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后来懂了生活本来不是如此,越祥和可能后面经历越痛苦。”

很多人走过情感波折后,会对一些事物产生怀疑。比如,不会变质的爱情,比如两人间完全的信任……我照样好奇姚晨是否真的还会像原来那样,愿意相信那些美好的东西。

“我对这些没有产生动摇,我觉得爱情包括婚姻本身没有错,可能人自身的一些弱点会让它不那么牢靠。我会反省自己在婚姻中有哪些不够好。比如,你对一个人很好,但分寸也需要拿捏。不是说情感上你要有所保留,而是两个人在一起需要讲方法,彼此都要学会爱。

“也许因为经历过失去,我突然明白两个20多年不搭界的陌生人从南到北忽然走到了一起,在一起生活、互相之间依赖的前提是互相尊重。不是说这个人嫁给你,或者成为你老公,你就完全不把他当外人,哪怕是以爱的名义,也是有问题的。

“我以前太怕失去了,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时你跟这个人生活在一起,你会怕他死了。所以,这种爱很多时候就会越界,你变得没有原则,你太把一个人当亲人时就会无所顾忌,无所顾忌就会伤人,伤了人你还不知道。你把你的爱强制给对方是自私的。

“现在我清楚地明白,哪怕再亲密的两个人,也要保留作为人的独立性的存在,在长久的爱情里,更要学会去尊重一个人最基本的东西。怕失去,更要靠经营。这个分寸感,是要好好把握的。”

劫后余生的光明和温暖

我问姚晨:开心重要还是安心重要?她选:安心。

我问她:你现在快乐吗?她坦诚说:我现在这个日子没办法说快乐。

那可以用什么词来代替?“挺平静的吧。还是用平静这个词。我希望这个平静一直持续下去。有时候我还是挺快乐的,但是这个快乐可能没有以前那么饱和。现在我更多的感觉是知足。”

我问她,带着这份平静和知足,从32岁往后看未来的生活你清晰吗?“其实我依然像以前一样,没有一定要如何去安排未来。生活依然不可测,你不知道有什么在转角等着你。我比以前更清晰的一点,就是我得珍惜好当下,珍惜我目前所拥有的东西。以前我对当下可能没有特别的自觉,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是安全的、不会变的。现在觉得口袋里的属于我的东西也需要去关照和经营。包括亲情,爱情,事业和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如此。”

姚晨给我回忆起一个画面,不知现在提起是否会不合时宜,但那个画面强烈印证了她对当下珍惜的感悟。“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们在家里吃的一顿饭是最后一顿饭了。那时我真的不知道,就两人回来一起吃了一顿饭还聊了很多,但真的不知道是最后一次。”她描述时的语气很平静,“也不能单纯说是感伤,但觉得挺怪异。所以每一个你体验着的当下,都得珍惜和经营。”

她清楚意识到此前命运对她的偏爱,好性格、好机遇、好名声,她从未后悔过那十年的经历,说到感情,甚至说“那十年里只能是老凌”。她也没有因为变故和伤痛而让自己心性扭曲——这一点上,我更愿意说她是幸运的。在最合适、最需要、最来得及的时候,一个新的、对的人出现了。这对女人美好性格的建设太重要了——你还来不及太灰心、来不及太恐惧、来不及太怀疑、来不及太阴暗,一份新的、对的感情就把一种劫后余生的光明和温暖带给你了。

现在,人生被推到了新阶段,她尝试用更合理的方式去对另外一个人。“我这两年最大的收获就是人格上自信了,但是情感上还是会依赖的。”在婚恋观上,姚晨承认自己还是保守传统的观念,“虽然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女人要经济上独立,不要掌心向上随便问男人要钱。但是情感上,依附性还是存在的。世界上有男人呢,女人你要翻身做主人,在想法上你就挺给自己找麻烦的。女人的天性和生理决定是从属于男人的,这个天性你别去更改它吧,更改了女人就不可爱了。人最可怕的就是觉得这个人不需要你的时候,这个是最糟糕的。如果不需要你时,你们两个还在一起为了什么?” 

姚晨说,即便不被人问起,现在的自己也会经常自问:什么是幸福。

“以前可能是基本的拥有和得到就会带来很强烈的幸福感。现在觉得,被需要和给予是更确定的幸福。在情感里,彼此需要,彼此尊敬,彼此担当,可能彼此都会觉得有些幸福吧。”

等待黄金角色

每隔一段时间,总有各种媒体借助各种数据,提醒包括姚晨在内的大众:她的“微博女王”地位有多么根深蒂固了。几点几分已经超过奥巴马了。几分几秒已经全球第三了。

坦白说,这是姚晨的幸运,也是她的一种尴尬。

不能不承认,微博无形中给了姚晨太多荣耀。或者说给了她一个无限的平台,展示或放大她的各种荣耀。700万的关注者,作为任何一个人的生活注脚,都是个不能忽视的话题。

但是真正从六年前的“小郭”,十年前的表演系姚晨,一路关注喜欢她至今的人,最期待的她的身份还是“演员姚晨”。新浪微博对这颗“很逊的卤蛋”的认证原因也是:演员。

《武林外传》和《潜伏》让她牢牢立稳了郭芙蓉、姚翠萍这两个电视剧角色之后, 去年末的《爱出色》,让姚晨在大银幕上刷新了她的演艺成绩。但是人们对她的期待更高,下意识里总觉得她的黄金银幕角色还未出现。而姚晨似乎也需要一个(或不止一个)绝对奠定性的角色。谈起之后的职业定位或职业期待,她不避讳谈及自己的尴尬。

“要说事业现状还是有些尴尬。我不太愿意把微博和各种时尚活动称为我的工作。700万粉丝,所谓草根女王的头衔,也跟我的事业规划没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一个影视演员,我的尴尬还是从演员这个角度分析。现在让我去演一个小姑娘,我演不了也不想演了,让我去演一个历经生活的孩子妈,我似乎还缺一些货真价实的生活体验。导演用我也还挺难的。我对自己也更苛刻了,因为对自己有了清醒的定位和认识。可能很多人觉得你现在火了,戏会更多了,其实反而更少了。你越来越不愿意违背内心了。演员要的就是那感觉——想演。有时演员看到一个自己合适的角色恨不得第二天就赶紧拍吧,特贱。但那种心理感觉好过瘾。”

   

同样把事业也看作“进入人生第二阶段”的姚晨,想了想说:“未来,我希望我会做一个越来越专业的演员,就像会做一个越来越女人的女人。”

   (2011年5月 刊于《V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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