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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丁歌·三生计

解开时间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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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报复 :旧梦重拾/Revisiting Memory  

2012-04-12 10:39:07|  分类: 唤视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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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我已经老了。

     就像画面中游乐场上那个等生意的老妇,看背影,她告别青春至少已经50年了。那么静谧又倔强地坐在骄阳下的草地上,等着下一个说着外乡(多半是大城市)口音的少年或少女,递上6便士,换走一吨只有当地才有的棉花糖。镜头对准她的时候,让我们猜想一下她的过去,或许她曾经也想说一口标准的大城市口音,曾经热爱赛马、飙车、也酗酒,你走过的时候,她回头问你:“你喜欢勃拉姆斯吗?”……当然,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一位小说家用故事告诉这位拿相机的人。

其实,这是一次关于探讨“记忆”的跨文化研究项目。2007年左右,一些匈牙利和德国的摄影师及作家,被赋予了一次拓展彼此“记忆语言”的机会。这些艺术家们要做的,就是交换一切——包括他们所擅长的艺术媒介,所拥用的回忆的地点,和艺术表达的语言。这项研究真正实施起来其实很简单:一个摄影师和一个作家一组,正如我们看到的德国摄影师Julia Baier和匈牙利作家Attila Bartis。他们首先去拜访其中任何一人的故地,然后则是另一人的。彼此交换一切,语言的将变成图像,图像则转换成语言。他们发现,回忆总是呈现出另一番景像,所有熟悉的都可能变成陌生的,就像谚语里说的“过去是另一个国度”。我们可以称它——重访记忆。

    就像图片里可以感受到的:模糊的调子下,蔓延一种荒芜、茫然、失落、距离、甚至魔幻感。不是每一次重访,都那么温暖、踏实、体恤内心的。你以为你终于有机会回到原初记忆,却发现你再次站在的地方,一切已经大相径庭。对过去的缅怀和珍藏,用图像或文字都能轻而易举做到,它们可以储存、加工甚至美化记忆。但所使用的记忆的语言,却极可能是危险和残忍的。

不是艺术家们才获得的感悟。于我们每个人,即便你早已被生活修炼成“另一个人”,总会在某一刹经历被扔回记忆深处的时刻。就像普鲁斯特笔下那个“猛然从床上醒来的‘我’”,在梦幻般的混沌状态,由于一杯茶和一块点心的触发,回忆起小时候在姑妈家生活的情景。当然,记忆撞击的,也可能是曾经故乡的一幅地图、一段沾沾自喜的成功、一桩少年时代的罪恶、一次恼羞成怒的初夜、一次蒙昧的生死离别。这都是,怎么让你成为“另一个你”的所在。重访,是对过去的缅怀,更像是找自己。

记忆是有生命的。游泳的男孩,教堂里年轻的夫妇,杂货摊前的老人和她身后的广告,甚至那些一如既往的山坡和树林,猛然出现在画面里,都让人感到不适。即便有些难以接受,他们并不属于我们的过去。我们长大了的记忆,已背向我们,已与我们不太有关。我们很少有这样的勇气去正视故乡的眼神。当我们想与他们交流往昔时,他们的眼中似乎只有“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离去?”面对这样的尴尬,连每一次对都市繁华的诉说也充满心虚。现在的我们——白领、官员、艺术家……,究竟与儿时有多少延续性。离开那座小城或村庄时,我们是否真的揣上了我们想要带走的,留下了我们想要丢掉的?也许恰恰相反,我们真正丢掉的大多是回忆里的温暖和快乐,带走的却是伤痕、屈辱、愚氓和惩罚。这是记忆的报复,也是赏赐。

 

记忆的报复 :旧梦重拾/Revisiting Memory - 张丁歌 - 张丁歌的半斤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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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丁歌  (2010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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