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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丁歌·三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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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田庄司:推理小说不是死人游戏  

2012-04-12 10:23:11|  分类: 工作坊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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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位玩腻了占星术、已移居美国的密室主人,在创作了80多部推理作品后来到北京。并透露仍在为笔下的两大名探“御手洗洁”和“吉敷竹史”编织各种眩晕谜团,也偶尔戏仿柯南道尔跟福尔摩斯过下招,甚至要在电影《阿凡达》中吸收新的科幻灵感

文/张丁歌

 

上世纪80年代,那个留着一头过耳卷发、擅长占星术、经常哼着披头士深夜逛爵士吧的岛田庄司,以一部《占星术杀人魔法》轰动日本推理文坛时,已经33岁了。可正是这部迟来的“诡异奇作”,颠覆了推理小说百余年的传统,为日本乃至世界推理文学的发展打开了一条“新本格派”推理之路,并掀起了一股追随离奇诡计、环环解谜的 “岛田流”创作。

日本推理文学史上,江户乱川布、松本清张、岛田庄司怕是三个最不容忽视的名字。一位是本土鼻祖、一位是靠社会派推理(强调社会现实)占据主流位置的代表,一位便是思维异想天开的岛田庄司。他迟来胜出的最大意义,便在于借那个“画家梅泽吉平按照恶魔要求创造的女神阿索德”(《占》),打破了长期箍紧日本阅读习惯的“松本清张魔咒”,把推理引向了更新鲜、刺激的诡计漩涡。而相比此前,更擅诡计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埃勒里?奎因等天才前辈,岛田庄司的诱惑力除了塑造两大名探外,还善于把诡计设置于一间间密室中。有人玩笑地以此来区分“岛田庄司们”:一间密室之内,有人死于非命,凶手人间蒸发,以此为本格派;有人死于非命,凶手人间蒸发,并在尸体四周建密室一间,此谓“岛田流”为代表的新本格派。

如今,这位玩腻了占星术、已移居美国的密室主人,30年来陆续推出了80多部推理小说。此次60岁的他带着几本内地新版作品来到北京,并透露仍在为笔下的两大名探“御手洗洁”和“吉敷竹史”编织各种眩晕谜团,也偶尔戏仿柯南道尔跟福尔摩斯过下招,甚至要在电影《阿凡达》中吸收新的科幻灵感。 

占星术师建密室 设宏大诡计团

采访约在傍晚,北京后海一间三层仿古建筑酒楼。岛田庄司在微暗的室内仍然戴着茶色镜,甚至吃饭都不摘下来。“身为那么多诡异密室的建造者,当现实中看到奇特建筑时你是否有一探究竟的冲动?”“有,甚至有时给我灵感便当场草画几笔,或许日后作为某部分密室结构。” 想问题时,岛田庄司总会垂下眼睛闭目片刻,随着答案一个犀利的目光从镜片后送出来。让人一下联想到他笔下那位“智商超过300,相貌永远是个谜”的大侦探御手洗洁,或那个“北海道北端可以俯视鄂霍兹克海峡的神秘斜屋”(《斜屋犯罪》中的 密室“流冰馆”)。

 有人说,岛田庄司如果不写推理小说,可能会是个摇滚歌手,不做歌手也会是个建筑师。毕业于商业设计系,确实曾做过插画师、出过摇滚唱片的岛田庄司,对美术和空间视觉以及节奏尤其敏感。这让他设计起各种匪夷所思的奇特密室时更加信手拈来,《斜屋犯罪》的流冰馆、《北方夕鹤 2/3 杀人事件》的 三矢公寓、《龙卧亭事件》的龙卧亭、《黑暗坡食人树》的巨人之家、《水晶金字塔》的“胡夫金字塔”……一个个庞杂华丽的二维空间诡计,往往酝酿在这些另类的三维密室内。 甚至有人说,爱用手机看推理小说的人,遇上岛田庄司的“馆系列”一定会眩晕,因为没有密室图纸的指引没准会陷进空间漩涡里。“我非常迷恋这些迷宫式的馆式建筑,它们使人产生奇怪的幻想。在想诡计方面,如果美术方面比较在行可能更适合。像《黑暗坡食人树》,读起来复杂惊异,但也可以作为一个有声效感的美术品来理解。” 岛田庄司神色得意地说。

当然,即便你是一个建模能力超强的人,能够画出完美的地下密室甚至金字塔,这都不足为奇。“推理小说不是死人游戏,而是给人带来震惊和惊喜的小说。关键还在于设计一个自始至终的宏大诡计,而且要在故事的前半部分把读者诱导入不可思议的事件当中,要开头便吃惊。为了这种整体架构,作家必须在脑子里先构思出光怪陆离又环环相扣的谜团,才开始动笔。当然最后更要层层解谜,有破解诡计的惊喜。”这种“当时我就震惊了”的效果,在岛田从的成名作《占星术杀人事件》起便开始实施了:将6个不同星座少女的身体拼图式重组换来女神“阿索德”;《御手洗洁的问候》中,出现了一具会奔跑的男尸;《眩晕》中,被切成两半的的上女下男的连体尸获得永生;甚至两千年树龄的大楠树在吞噬生命,武士铠甲在深夜缓缓行走……重分体会了这个曾做过占星术师的推理大师,在幻想性中设谜解谜的效果。

天马星空的诡计是华丽的,但对推理小说家来说,很多现实中的法律案件更加刺激。岛田庄司到现在都记得:30年前一个夜晚,正在酝酿处女作《异邦骑士》的他,看到电视正播放后来震惊日本的“三菱银行人质事件”,案犯梅川昭美手持猎枪,在银行挟持了30多名人质。“那一次,给了我疾速灵感延续笔下的情结”。到后来的1994年的《秋好英明事件》和1997年的《三浦和义事件》等小说,都取材自当时进行中的真实案件。“只不过,很多现实案子的进展,远没有小说中破案情节推演的合理。”

诗人小说家有时被附体 

除了对他设计的诡计、密室、奇幻、甚至血腥充满兴趣外, 岛田庄司的读者,还像迷恋马普尔小姐、埃勒里·奎因那样,迷恋着他笔下塑造的两大系列名探:御手洗洁、吉敷竹史。

随着《占星术杀人事件》先诞生的,便是名字发音和岛田庄司很像的“御手洗洁”。在日语中意为“厕所”的诙谐姓氏“御手洗”,让这位大侦探一诞生便像个彻头彻尾的怪人:他智商超人、样貌不详,精通占星和贝斯,有着无法克制的演讲癖,崇拜福尔摩斯,热衷于模仿狗叫,喜欢跳土著舞蹈……,面对任何恐怖怪异案件,一出场便把各种阴郁气氛调节到夹杂诙谐喜感。

这对于当时日本普遍流行的“性格本分、勤奋敬业、每天周旋在案发现场,并定时吃拉面的中年大叔式警察”形象来说,无疑是个挑战。所以在御手洗洁诞生不久,岛田庄司又通过《寝台特急1/60秒障碍》、《Y之构造》、《灰之迷宫》等系列作品,重新创造了吉敷竹史系列。“开始出版社建议我,创造了一个穿着飘逸风衣,爱吃拉面,很有精神的中年警察形象。我差一点就妥协了,好在当时有个女编辑私下叮嘱,一定要写出一位年轻英俊的男警察来,千万不要让他吃拉面。所以我照此建议,将吉敷竹史写成一位个高、英俊、潇洒、双眼皮的美男。但从内心性格上,我又从菲利普·马洛,福尔摩斯身上学到了很多。”

在80多部作品里,御手洗洁和吉敷竹史几乎各领风骚。很多人都好奇:他们谁更像岛田庄司本人多一些?“都不完全相同,但有时又像被他们附体。”岛田庄司随手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直角三角形,“我们就是那三个角,边长3、4、5,直角位置是我,跟吉敷似乎更近距离是3,跟御手洗距离是4。他们两人则距离是5。” 如果让他们两个过招呢?此前似乎极少出现过两人同时出场。“确实,只有过一两次电话讨论案件。将来或许可以写写他们两人见面一起喝咖啡的场面。”

岛田庄司曾把自己年轻时的自己视作“音乐家兼画家”,其实他还是个诗人。“20多岁的时候,一边酝酿小说,一边在大量写诗。这种经历对今后的小说创作起了非常大的作用。至今我仍旧在想,要写出优美的词句,与其写文章练笔,不如写诗歌要有效得多吧? 就像《眩晕》开头的描述,就有种诗的感觉。其实诗歌和推理小说非常相似,都是追求一种神秘的不可言说的东西,莫名其妙的朦胧感。” 

对话:

 绳索、棍子、读者的智商,如果要从其中先选一样从世界上消失的话,作为密室的作者,你会如何做选?

岛:棍子吧。读者的智商,还是要留着,不然作者和读者无法过招互动便很没意思。至于绳索,我想在密室里早晚会有他发挥作用的时候。

可有读者不理解,你有时会设计完庞大密室、层叠的诡计谜团后,最终解谜的破案动机竟然简单的匪夷所思? 

岛:是有评论疑问,说我花费如此经历构建一个极其复杂的密室,如此注重诡计的宏大性和幻想性,但为什么不雇机器人把目标直接干掉?我想,建密室设诡计解谜的过程才是最重要和刺激的。

听说你有一部作品写的很《阿凡达》,这跟移居美国有关吗?中国之行给你哪些灵感?

 岛:那是指的《螺丝人》,确实是在去了好莱坞之后来的灵感。也是写的科幻题材,跟《阿凡达》内容上没有关系,或许跟美国科幻小说作家布拉德伯雷有关系。但我想如果看了那部电影可能会给我些新的元素。还有一部《摩天楼的怪人》,也是讲曼哈顿建筑历史给了我故事背景雏形。中国我目前来的时间段,但我对四川变脸非常感兴趣,那简直是推理小说里的极巧妙的诡计。当然,丝绸之路也一直让我有创作的欲望。

 很多推理小说家作品都会相继被搬上银幕,固化经典神探的魅力形象,可你曾经却拒绝将御手洗洁搬上荧幕。是像他“容貌永远不详”那样保持神秘感吗?有没有理想中的角色?

  岛:确实拒绝过,主要因为当时日本的电影制作界力量非常薄弱,而且御手洗洁性格非常古怪,可能会被日本人误会。现在我不排斥银幕合作,吉敷竹史系列在日本被改编过电视剧。至于御手洗洁,我心目中理想的角色一直是金城武。但他把我婉拒了,大概是怕系列作品会把自己的角色限制。现在我的书在中国逐渐出版受到欢迎,我想他的想法会逐渐改变的。

 

(2010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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